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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惊魂

爱上灵异网 2021-01-29 00:03:41 3519
第一章 海边老宅
苏安妮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女作家,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写作却陷入了瓶颈期,为了能够创作出一部令人满意的作品,她准备离开喧嚣的城市,去宁静的村庄静下心来写作。不久之后,她便在地处偏僻的回龙村租下了一栋荒废已久的老宅。
回龙村是位于沿海的一座美丽小村,这儿的村民世代信奉神龙,还在村子里建了座神龙庙。传说这儿的港湾曾经有龙出没,而村民相信龙还会回到这儿来,便将这儿叫做回龙村。回龙村的村民常年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不与外界有过多的来往,村子里甚至没有通讯信号,打电话还得去村头小卖铺那儿用公共电话。
苏安妮十分喜欢这儿,她觉得这种安静的小村子很适合写作,加上这儿与世隔绝没有信号,自己也就不用将时间浪费在接电话上,更能静下心来进行小说的创作。她租住下来的地方是小村山坡上的一处老宅,老宅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洋楼,听说这个小村曾经遭遇过日本人的空袭,老宅外还留有一截空袭时留下的航空炸弹,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未被引爆,后来被人用土给掩埋了起来。
老宅附近被茂密的树林围绕,环境和空气都非常好,老宅的外面布满了某种黄、绿相间的爬藤,虽然经历过战争的洗礼,风雨飘零中的老宅却依旧屹立不倒。苏安妮将老宅上下打扫整理了一遍,整个房间就变得简洁而明亮起来。老宅的二楼有一间空置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海蓝色的窗帘在空旷的屋子内来回飘荡,她觉得很是喜欢,便让那房间保持原状,偶尔会到房间内打坐冥想。
她用剪刀将挂在窗外的爬藤剪去,其余的爬藤她并未做过多清理,夜晚的时候她就会把窗户打开,吹着凉爽的山风,透过圆形窗户俯瞰山脚下灯火稀松的小村,还有那挂在远处的如钩之月,然后开始拿出笔记本电脑,进行小说的创作。
宁静的夜晚,寂静的屋内传来“噼噼啪啪”快速打字的声音,海风时不时会从百叶窗外吹进来,为屋内平添了几许凉意,苏安妮不由得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便找了件针织外套罩在白色蕾丝睡裙外。夜晚蚊虫飞舞,她抹光了带来的半瓶花露水,看着脚下无数个被蚊子叮肿了的红色小包,她决定明天到村头小卖铺买点蚊香和日用品。
风轻轻吹拂着屋内,那挂在窗子两旁的米黄色亚麻窗帘被吹得飘来飘去,她起身,斜靠在圆窗旁点了一支香烟,便俯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那漆黑的树梢在风中来回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宛若是夜晚潜伏着的一群猛兽。远处时不时会传来海水潮起潮落的哗哗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口烟雾,开始幻想着下一章小说的内容。
她准备创造的是一部民国时期凄美的爱情小说,在那个家国天下动乱的年代,炮火连天之下的凄美爱情。小说的下一章节,男主人公第一次见到了他心仪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袭惊艳的旗袍,站在蓝色窗帘飘飞的窗内,伊人倩影旖旎,美得不可方物。她并没有看到他,而他却凝视着她的美丽良久不愿离开,就如同是欣赏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一般……
第二天清晨。
苏安妮一大早起来就下山去小卖铺买东西,村里的小卖铺是那种极其简陋的,开着一个四方的窗口,里面光线昏暗,货物被杂乱地陈列着,大都是些日用品和小孩吃的零食。她看着里面杂乱的货物,要了些方便面、面包、矿泉水和几盒蚊香。
守在小卖部卖东西的是位叫七姑的老人家,看样子已有六七十岁的样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不过头脑还算清楚。平时她儿子和儿媳出去做农活,傍晚的时候儿媳会到小卖铺来帮忙。每次看七姑哆哆嗦嗦的样子,苏安妮总担心她会算不清楚账。
老人家大抵都是寂寞的,于是对别人总是充满了莫名的热情。七姑那长满皱纹的脸上总是露出热情地笑容,总会慢条斯理地问她,“姑娘,你一个人住在那老宅子里怕不怕啊?你是干什么的?干嘛要来咱们这偏僻的小山村啊?”
苏安妮笑着说:“七姑,我是名作家,在网上租了这栋房子,留在这儿准备写一部小说,小说写完了我就走啦!你们这儿的风景真不错!还挺宁静的,我很喜欢这种环境!”
“哦哦哦……”七姑眯着眼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安妮。”
“苏……安妮。”七姑若有所思地念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闪烁过一丝奇异的神情,又笑着说:“真是巧啊!这老宅子以前的主人也姓苏。”
苏安妮诧异,惊喜地问:“真的吗?!”
七姑点了点头,缓缓地说:“这宅子起初是一位苏老爷的,后来几经辗转又卖给了别人,听说买下宅子的人家后来去国外定居了,也不回来了,这老宅才一直这么空着。”
苏安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将购买到的物品一一放入方便袋中。
那七姑又嘀嘀咕咕地念叨:“这苏老爷膝下只有一位女儿,名叫苏七,说起那苏七小姐可真是个苦命的人啊!她是苏老爷的掌上明珠,听说当年她未婚先孕,生下孩子两年后老宅就起了大火,这苏七小姐就葬身在火海当中,最后苏家人才便宜把老宅子给卖人了,后来居住的人家又重新粉饰过那栋老宅子。”
听到这儿,苏安妮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走了,便问那七姑,“七姑,那你和我说说那苏七小姐的事呗!”
七姑见她喜欢听,便点了点头,弯腰笑问:“都是些陈年旧事,你喜欢听呐?”
苏安妮认真地点头,笑着说:“喜欢听!”
七姑微微一笑,然后示意她到小卖铺外的榕树下坐,那儿有张石桌椅,平时黄昏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在这儿打牌乘凉,现在人们都去做农活了,便也没有什么人在。
苏安妮坐下,那七姑腰插一支旱烟杆子,一手拎着茶壶,一手拿着两只大海碗,弯着腰,颤颤巍巍地走来。她给苏安妮倒了一碗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下,用手擦了擦系在腰上的蓝色围腰,点燃旱烟杆使劲抽了一口,张开满口黄牙笑着说:“呵呵呵!很少有人喜欢听这些老故事了,你喜欢听我就跟你细细说说……据说那苏七小姐喜欢上了一位留过洋的教书先生,那教书先生在这村子里教了两年书,两人就暗生情愫有了感情,不过苏老爷死活不答应他们来往。苏老爷是希望苏七小姐能够嫁给她的远房表兄的,毕竟她远房表兄家里有钱,不过事与愿违,结果苏老爷还是失策了。那苏七小姐平日就身子单薄,怀胎之后也不怎么出门,听说她生产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相信她居然怀孕了!还以为是苏老爷撵走教书先生后令她伤心欲绝,她暴饮暴食,所以变胖了些许,没想到竟然是珠胎暗结,最后还把孩子给生了下来了……啧啧啧……”七姑说到这儿连连咋舌,顿了顿,抬起桌上那碗黄澄澄的凉茶,抿了一小口,又哆哆嗦嗦地抽起旱烟来。
“那后来呢?”看着她吞云吐雾极其淡定的样子,苏安妮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七姑眯了眯眼,心思缥缈一般,又缓缓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后来听说苏七小姐寻死觅活要带着孩子去找那位教书先生,苏老爷当然不肯了,这家丑不可外扬,苏七小姐生下孩子之后就被苏老爷用铁链给禁锢了起来,这般过了两年。某天晚上,苏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一场大火!”
七姑说到这儿的时候嗓子突然提高了八度,苏安妮吓了一跳,只见那七姑抬着旱烟杆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佝偻着的身躯微微前倾,双眼微凸,仿佛惨剧就在眼前一般。
突如其来的寂静,令苏安妮不由感到毛骨悚然起来,一直侧耳静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可怕事情。
七姑的双眼缓缓地朝她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苏安妮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为什么会起大火呢?”
七姑摇了摇头,缓缓地说:“大火来得离奇,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一场大火过后,人们在废墟中发现了那双脚被铁链锁住的苏七小姐,大火发生得突然,大家纷纷自顾自地逃命,没人去救她,没人去救她……她就被那场大火给活活烧死啦!”
苏安妮听到这,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上,眼前仿佛真就看到了那场大火,还有废墟中被铁链锁住双脚的焦尸,不由得深深倒吸了口凉气,感叹起来,低头幽幽地说:“唉!那苏七小姐可真是命苦,那她的孩子呢?”
七姑摇头说:“谁知道呢?有人说孩子一出生就被苏老爷给带进深山活埋了,有人说孩子一直被苏家藏在苏宅,苏老爷是想用孩子来胁迫苏七小姐嫁给她远方表兄,又有人说苏七小姐生下孩子后的那两年其实是为情所困,疯掉了……众说纷纭的。”
“那么那个教书先生呢?他当真就一去不回了么?就没有再来找过苏七小姐吗?”
“唉……男人大多是薄情郎,哪儿有女人这般念情啊!”
此刻,一群小屁孩围在小卖铺外嚷着要买东西,七姑便不再说了,苏安妮也不好意思继续再打扰,便告辞离开。离开的时候,站在小卖铺外的一个小男孩突然转头看向了她,那小男孩舔着刚买来的棒棒糖,却用一种极其不友好的目光看着她,那孩子看苏安妮的眼神就和村里的大人一样,充满了排斥和警惕。苏安妮原本以为村子里的人只是因为许久没有陌生人来才会这样,村民的冷漠和七姑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章 惊现女尸
苏安妮带着买来的东西回到了老宅,阳光下的老宅是栋白色的洋房,黄、绿相间的藤条挂满墙壁,一切都显得阳光明媚,一点阴霾都看不到,根本没人会想到曾经有那么一段悲惨的故事发生在此。
回屋后,她给自己做了些简单的菜饭,吃过之后就系上围裙去院子里种花,院子里丢弃着一堆空花盆,她把从树林里找来的野花都种了上去,顿时庭院生香。
“叮铃铃……”
村子送信的邮差小哥陈森经过村子的时候会和她打招呼,冲她挥手问安。
“苏小姐,今天过得怎么样?小说写得怎么样啦?”
苏安妮向陈森挥手示意,高喊道:“还可以——谢谢你!”
陈森点点头,灿烂地一笑,又骑着自行车远去。
“叮铃铃……叮铃铃……”自行车的铃声回荡在山谷里。
多年来回龙村的人与外界的联系还保持在书信上,邮差偶尔会送信进村。
在回龙村住了一个多月,苏安妮的小说创作开始进入了瓶颈期,她本想将苏七小姐的故事融入到自己的小说中,不过对于那位教书先生的存在她的脑海仍旧是一片空白,究竟他该是一位怎样的人呢?究竟历史上是否真有苏七小姐的存在呢?为何老宅内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这一切,似乎如同是七姑杜撰的故事一般。
她曾向村里的人打听过,不过大家一致认为故事是七姑瞎说的,他们说老人家就是喜欢瞎编故事。老宅里确实有过一户姓苏的人家居住,然而苏家膝下无子,也根本没有什么苏七小姐,苏家的人是被日本人给杀死的,大火也是日本人搜刮家产后放的。
邮差陈森大学毕业刚一年多,是个外地人,同样也对老宅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老宅在那山坡上荒废已久,直到苏安妮的出现。苏安妮的出现对于陈森来说就如同是一道阳光,她与这些与世隔绝的村民不同,她的身上带着洋气,有着与生俱来的浪漫气息。苏安妮有时也会拜托他替自己买女士香烟,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为了朋友。
一天傍晚,苏安妮觉得屋内闷热,点燃了一盘蚊香驱蚊,之后便披着白色围巾独自去沙滩上走走。她光着脚丫在松软的沙滩上惬意地走着,看着傍晚的海霞渐渐沉落,白色的海鸥在一片红霞之下鸣叫飞翔,海天之间形成奇异的血红色。海浪潮起潮落,一次又一次,顽皮地亲吻着她的双脚,她弯下腰捡拾着被海水冲上岸的贝壳,准备拿回去做晚餐。
不远的海面之上突然缓缓飘来一片白色的东西,黄昏之后的光线并不太好,那白色的东西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她一开始以为是一条漂浮在水面上的大鱼,等那所谓的“大鱼”被海水冲向岸时,她才惊恐地看到竟然是一具女尸,女尸的手脚被海水泡得肿胀而苍白,那具女尸的侧脸被海藻一般的长发遮住,看不清容貌,她赤裸着的脚踝上有着一枚蝴蝶刺青。苏安妮吓得大叫,急忙就赶回村子通知大家。
回去的路上她正好遇到村长徐三福和一群人围在大榕树下打牌,便把海滩边发现女尸的事情告诉了村长,村长神色一变,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牌,带了几个人就急急忙忙地赶去了海边。七姑立马去给惊魂未定的苏安妮倒压惊茶,还不停地安慰她,众人的脸上都布满疑云,各个都神情异常。等村长他们回来却说海滩上并没有什么浮尸,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又都安慰苏安妮,说她或许是看走眼了,又或许是女尸被海水冲回海了也说不一定。
此后,苏安妮每晚都会去海边走走,希望能够再次发现那被海水冲走的女尸,不过两个星期过去了,她却再未见过女尸。这天傍晚,她照常去海边散步,只见海边站着一个身穿淡蓝色衬衣的男子,他高高瘦瘦,二十出头,额头凌乱的发丝有些略长,遮盖住了他的眉头,只露出一双充满忧郁的眼,苍白的脸,显得异常安静。
他转身时正好也看到了苏安妮,先是一怔,然后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问道:“你就是那个从外面来的女孩吧!”
苏安妮先是愕然,然后问道:“你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
男孩淡淡一笑说:“我是村长的儿子徐远凡,由于身体的缘故我很少出门。”
“你……你生病了吗?”
徐远凡把手插进白色的裤袋,缓缓朝她走来,平淡地说:“是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有这毛病。”
苏安妮这才明白为何徐远凡的脸看上去会如此苍白,这是一种病态的白。村长徐三福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徐远东十年前一次出海的时候溺水死了,而小儿子徐远凡就成为了徐家唯一的命根子,由于身体状况差,他几乎被当成宝,很少让他出门。于是他偶尔也会偷偷溜到海边散散步,透口气。
在这个村子里,很难得有同龄人会和苏安妮交谈,她感到有些开心,便问:“你也喜欢看夕阳吗?”
徐远凡双目凝视着海边渐渐沉落的夕阳,笑着说:“是啊,很美!感觉就像是我日渐没落的生命。我父亲曾经找算命先生替我算过命,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我今年二十四岁了,除了这个小村庄哪儿也去不了。”
“算命先生的话算不得数的,你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徐远凡淡淡一笑,却说:“村里的人想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人却偏偏想找个僻静的村子隐居度日。听说你是来这儿搞创作的?是七姑告诉我的!”
苏安妮淡淡一笑说:“是啊!我正在写一部小说,以苏七小姐为原型的小说……”
徐远凡诧异地说道:“是吗?苏七小姐啊!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苏安妮低头浅笑,不好意思地说:“写小说这种事是需要灵感的,有时候灵感源源不断,整个人就如同是打了鸡血一般,没日没夜地码字。可有的时候又思维枯竭,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对啦,你是不是也知道苏七小姐的故事?”
“哦!小时候七姑老喜欢讲给我们这群小孩子听的,不过有的大人也说那只是个故事而已,其实世界上并没有苏七小姐这个人。”
“不管有没有,这个村子到是给了我创作的灵感。远凡,我觉得回龙村真的很美!不过这儿的人感觉对陌生人都很抗拒似的。”
“哦,你的意思是他们不太和蔼可亲么?”
“有这么一点吧!”苏安妮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只是对外界有些抗拒罢了,不过都是些好人。”
苏安妮点了点头,又露出愁云,低头叹了叹气,说道:“唉!可惜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哦?你是说那天你在海滩发现女尸的事情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爸告诉我的。”
“那你相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该……不会是为了想证明什么,所以故意到海边来看看的吧!”
苏安妮的心思被他说中,不由得尴尬地低头。他却哈哈一笑说:“其实你也用不着证明什么,你知不知道回龙村以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什么?”
“回——尸——村!”徐远凡一字一句地说。
“啊?!”苏安妮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美丽的村子为何还有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名字。
徐远凡却依旧温文尔雅地讲述着:“其实也没什,就是抗战那几年在海上遇难的人多,尸体会因为海水回流的缘故被冲到村子里来,所以这儿也被叫做回尸村,听说当时会有大批的尸体伏尸在海滩上。现在不打仗了,天下太平了,就很少有尸体漂过来,我想你见到的尸体可能是跳海自杀的吧!说不定又被海水给冲回去了,你看傍晚的时候潮水就开始涨起来啦!”他说完,看着渐渐朝他们袭来的海水,然后拉着她朝后退了几步,那海水真的就已经开始疯涨起来了。
徐远凡的话让苏安妮对发现女尸的事感到了释然,此刻远处的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去,海天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她说:“我该回去了。”
“你带手电筒了吗?”
“没有,我用手机上的光就够啦!”
“我送你回去吧,天黑山路又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虽然苏安妮说不用,但徐远凡仍旧坚持,她也只好让他送自己回去。徐远凡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一路上走走停停,苏安妮便提议在路边休息一会儿,二人便在山坡的树林里坐着休息起来。看着远处的星星从山坳间缓缓升起,那墨蓝色的大片星空,宛若是蓝色的大海一般美妙。
她迎着山风,仰头笑着说:“野外的星星真是璀璨迷人啊!”
徐远凡双目凝视着星空,只是安静地欣赏着,沉默不语,似乎心中有很多不能言说的话。
她看着他,又说:“你身体状况不好,还非要送我回去,真是不好意思啊!”
此刻,徐远凡却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不想你出事。你听话,山路不好走,以后晚上要早点回去!”
苏安妮被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给震住了,心想徐远凡虽然瘦瘦弱弱的,不过还蛮大男子主义的,又想他确实很男人,担心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也不顾及自己身上的病,不由得有些感动起来。
第三章 洞穴惊魂
随后二人一阵沉默,她怕彼此尴尬,便转开话题问他,“对了,我之前在前面的山坡上见过一座废弃的庙宇……”
徐远凡先是一惊,然后问:“你去过那儿?!”
她愕然地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吃惊。
“怎么?难道里面有什么吗?”
徐远凡看着她说:“那儿曾是神龙庙的遗址,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去那儿了……”
“为什么?”
“传说看到神龙的人都会遇到不测!”
“你……你说什么?!”
“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一户人家曾经见过神龙,但没有相信那个传说,便执意出海捕鱼,结果当天夜里发生了海啸,全家人都死在了海里,最后只留下一艘空荡荡的渔船漂浮在海面上……”
苏安妮听完徐远凡的话不由吃了一惊,一阵山风吹过,她突然感到后背发凉。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供奉神龙?”
“其实神龙的出现是在提醒人们即将有危难发生,只不过那户人家不信,所以没有逃过一劫。村子里世代供奉神龙,相信它可以保佑村子风调雨顺……听我父亲说,当年空袭之后,村子和神龙庙都遭到了破坏,后来村民找了风水先生在村子另外选址,搭建了新的神龙庙,所以你看到的是神龙庙的旧址。”
苏安妮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身为作家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小声地问:“对了,有一次我去到那儿,见门是锁着的,便透过窗棂往里面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用手机光源可以隐约看到一座彩色的神龙像和神龛,神龛里好像还供奉着一具神龙面具。”
徐远凡皱眉说:“那都是以前留下来的,那面具是搞神龙祭时戴的,因为旧了也就遗弃在了那儿。现在用的都是新的,刷的新漆,颜色要更鲜艳一些!”
苏安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稍作休息后就到了老宅,徐远凡送她进了门,就告辞离开了。
等徐远凡走远,苏安妮心中便想:“莫非那女尸当真被海水给冲走了?”之后,苏安妮便再无心继续她的小说,每每打开电脑准备写作,脑海中却又浮现起女尸的模样,每到夜晚她便会睡得死沉,有时会做些奇奇怪怪的噩梦,睡梦中会听到耳畔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时是海水来回冲刷着沙滩的声音,可醒来除了头一阵昏沉外,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后,苏安妮便拜托陈森给自己带些治疗头昏的药来,陈森劝她最好去城里的医院看看,对症下药比较好。苏安妮心想自己再如此下去也没有什么写作灵感,不如暂时放弃写作去医院看看。
到了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异样来,医生诊断她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一些小说家和演员一样需要把精力投入到作品当中,久而久之便会产生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医生给她开了些药,让她在医院观察几天。在医院的这一个星期苏安妮的头昏情况有所缓解,情绪也慢慢得到了放松,她想或许是自己突然撞见女尸被吓到的缘故。
一个多星期后,她开了些药又回到老宅继续小说的创作,这次她的灵感宛若泉涌,开始日以继夜地沉溺到写作当中,虽然医生叫她不要过度操劳,不过灵感一来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宛若提线木偶一般,大脑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操控着,令她不停地打字,不停地打字……如此这般昼夜颠倒的写作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憔悴不堪,披头散发,眼圈深陷,就如同被女鬼附身一般,不由得吓了一大跳,便立即合上笔记本电脑,停止写作。
清早的时候她给自己煮了一杯美美的咖啡,然后到院子里晒晒太阳。阳光柔和,院中的老蔷薇开着粉色的花朵,花朵被阳光晒得清香,林中鸟儿呢喃轻语,她浑身得到了放松,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梦见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她背影婀娜,赤裸着白色的双足,在碧蓝色的海边行走。苏安妮紧忙追赶上去,想要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可是那女人却越走越远,自己怎么都追不上。海水漫过了那女人纤细的腰身,她却仍旧朝那海水里面走去,苏安妮拼命朝她叫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喊不出声来。突然,一阵大浪来袭,便将不会水的她冲进了海里,她在海中拼命挣扎,只见海水下面全是墨绿色的海草,那些海草如同是一条条蠕动着的水蛇,缠绕住了她拼命挣扎着的手脚,最后,一条冰冷的水草缠绕住她瘦弱的脖子,开始慢慢收紧,她被勒得透不过气,几乎窒息,口中吐出来的水泡不断向上漂去,她仰头绝望地看着海面上来回晃动的阳光……
就在她感到窒息将死的那一刻,却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瞪着双眼,大喘着气,刚才的梦魇实在太过真实和可怕,她感觉自己真地就像是死去了一般。她摇了摇头,双手插入发丝时感觉满头都是汗水,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给自己做了份扇贝炒面,草草吃后便准备到林间去走走,想要忘记刚才那个可怕的噩梦。阳光穿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泥土松软,散发着某种奇异的香味,树根下有枯叶和苔藓,还有不知名的红色蘑菇,有长着青色果实的矮小灌木,还有开着白色花朵带刺的树,林中的一切都令她感觉到美好,之前的梦魇一扫而空。就在此刻,她脚下突然被什么给绊住了,差点令她摔倒,她蹲下身,扒开枯叶,竟然发现了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的一端被埋在土里,她感到好奇,便开始用手往下挖土,很快就碰到一块僵硬的东西,用手扒开泥土一看,铁链的另一端竟然是系在一块铁板上的。她用力拉扯铁链,那铁板居然被拉了起来,只见里面竟然是个四方形的地洞。
苏安妮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突然想起七姑说的故事,其中一个传闻就是苏老爷把苏七小姐的孩子给活埋了,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个埋葬婴儿的地方?她浑身绷紧,一颗心狂跳不已,急忙将那铁板给盖了回去,然后就急促地开始往回跑,越跑越急,寂静丛林中只能听到她的奔跑声和急促地喘息声,还有那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回到老宅,苏安妮拿来自己的白色双肩包,就开始往里面装口罩、手电筒、相机等,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切水果用的尖刀,便往树林里赶去。
或许是职业病的缘故,身为作家的苏安妮比常人更容易对周遭的事物产生好奇心,近日发生的一切虽然令人感到害怕,但她更急切地的想要搞清楚那神秘的地洞里究竟会有什么。
由于回来的时候她走得匆忙,再赶去的时候竟然迷路了,无论怎么也找不到刚才发现地洞的地方,她就这样不停的在树林里转悠,转了将近两个多钟头,就在她感觉筋疲力尽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树木背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铁板,她大喜,急忙跑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再次掀开了那块铁板。
地洞内扬起一股奇异难闻的味道,她戴上了口罩,打着手电筒缓缓朝下走去,地洞内一片漆黑,手电筒狭窄的光线下出现了一个石阶,石阶的下面是一块空地,空地内又有另外一个洞穴。她不断地用手电筒四处乱照,这儿似乎是战争时期用来防空袭的防空洞,她不由感到一阵失望,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儿并不是苏家用来埋葬婴儿的地方。她的手电筒突然照在了一处洞穴上,那洞穴口极窄,仅能容纳一人匍匐进去,幸好她今天穿的不是裙子,而是一条蓝色牛仔裤,她便毫不犹豫地弯下身去,在狭窄的通道内爬行了一段时间,很快便到达了另一处较为空旷的洞穴内,这儿竟然堆放着一堆黄色的麻袋,麻袋内的全都是大米。她大吃一惊,心中暗道:“莫非这儿是战争时期用来存储食物用的地窖?”
她大失所望,便按原路返回,就在她准备离开防空洞的时候,突然发现凸起的石壁上有一块泥土和周围的不太一样,似乎是被人重新封上去的,她拔出尖刀往墙壁上捅了捅,那墙壁上的泥土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捅破了,这不由得令她大吃了一惊。看来里面又是另一个洞穴,只不过被人用泥土封住了,为什么这个洞穴会被人刻意封住?这个隐秘的洞穴内又藏着什么呢?
她继续用刀往里面捅,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她打着手电筒,弯腰进去。她的身体尽量贴在地面爬行,就犹如是孩子探秘一般兴奋,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里面果然如她所料是另一个洞穴,然而洞穴内的情景却令她捂嘴大叫了起来。黑暗的洞穴内躺着一具衣衫褴褛的干尸,干尸面容两侧的肌肤深陷进了双颊,面目狰狞,萎缩的四肢竟然被铁链拴着。干尸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破烂了,不过仔细看仍旧能辨识出是一袭民国时期男子穿的长衫,那干尸的一旁还放着一只打翻了的破碗,而干尸附近的墙壁上有石头刻成的字,全部都是苏七……
第四章 蝴蝶刺青
苏安妮浑身一惊,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地看着洞内的情景,不由得联想起那位被赶走了的教书先生,莫非当年他并没有被苏老爷赶走?而是被苏老爷活活给禁锢在这防空洞内!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苏家遭遇日本人屠杀,也许是苏家遭逢大火匆匆逃生,所以把他遗落在此,而他就被活活给饿死了。
苏安妮壮起胆子,缓缓朝那具干尸走去,却发现干尸的背后竟然还有东西,那竟是一卷破旧的席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她感到诧异,这鼓鼓囊囊的莫非是他的被褥不成?她颤抖地用刀轻轻挑开席子的一角,席子里的东西竟然就啪的一声滚了出来。
“啊——”苏安妮吓得拂面大叫,手中的手电筒都被吓掉了,只见地上的手电筒打了几个滚,光线在洞穴内乱晃,最后手电筒的光就正好打在那滚出来的东西上,那竟是一具苍白而肿胀的女尸!女尸张着大嘴,圆鼓鼓的眼珠似乎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正异常诡异地看着自己,女尸的身上竟还在渗着水,尸体的身上不断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恶的恶臭味道。苏安妮的双腿直打哆嗦,转身就吐了起来。
进入洞穴后,她先是看到了萎缩如柴的干尸,突然又出现了这肌肤肿胀的女尸,乍看误以为是个活人,却不料竟然也是具尸体。她缓了会儿神,见那女尸也只是狰狞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才鼓起勇气,敢慢慢爬过去抓起地上的手电筒,心中想着:“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苏七小姐?不过好像不对啊,这教书先生既然已经变成一具干尸,这苏七小姐怎么还有肉身呢?”
突然,洞穴的另一头传来“砰——”地一声响,将她吓了一跳。苏安妮马上便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害怕,拿起手电筒就拼命地往洞穴出口爬去,等她来到洞穴出口,如她所料,刚才听到的是铁板被盖起来的声音,她急忙爬上石阶,试图用力去推那铁板,可那铁板犹如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此刻的苏安妮突然感到惊恐起来,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推不开那铁板,她筋疲力尽地瘫坐在石阶上,感到了莫名的恐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急忙朝那放着尸体的洞穴再度爬了回去,然后用刀撩起了女尸裙角一看,果然如她所料,这具女尸竟然真是那日她在海边所见的那具,女尸的脚下赫然呈现出一枚蝴蝶刺青。她心中暗道:“究竟是什么人把女尸给藏到这儿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刻,手电筒的光线开始慢慢变弱,苏安妮开始担心起来,如果还没有人发现她,她可能会被活活困死在这儿,而手电筒光就成为了她在黑暗中的唯一安慰,她不能让它就此消失,于是她退出了装有尸体的洞穴,重新回到石阶上坐下,将手电筒关上,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此刻周围的一切变得异常寂静,她能听到自己心突突狂跳的声音,越是在这种环境下越容易让人胡思乱想,此刻洞穴里还有两具尸体……一想到这儿,那些鬼片里可怕的镜头就都一一涌现出来,她能感觉到那女尸正悄悄地沿着石阶往上爬。女尸的手是苍白而泛青的,她的眼球凸出,样子吓人……想到这儿,苏安妮不由得大叫了一声,急忙打开了手电筒,一颗心就快要从口里吐出了,然而周遭却是一片空无,根本就没有什么女鬼。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好在防空洞内一片寂静,若是再发出点奇怪的声响,估计苏安妮顿时就能被吓晕过去。然而,就在此刻,洞内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苏安妮内心几乎都要崩溃了,再仔细一听,竟然发现敲击声是来自铁板外的,而且隐约还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一阵欢喜,连忙用手电筒敲击着铁板,大呼着救命,不一会儿铁板就被打开了,一双男人有力的手就伸了进来,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陈森,便欣喜若狂地扑向了他,陈森将她一把拥在怀中,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安妮,没事了!”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抽泣着问:“陈森,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陈森伸手拍了拍斜挎着的帆布包,然后说:“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前些天你不是说药吃完了,让我帮你带些来么?”
苏安妮这才想起来,他们本来约好今天见面拿药的。她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他说:“幸好你来给我送药,不然我真不知道会不会死在里面。”
陈森拿出纸巾替她抹了抹眼泪,然后说:“我到老宅敲了好久门都没见到你,然后就先去村子里送信,问了村里的人也说没见过你,我便又去了海边,还是没你的踪影,于是我就担心起来,把自行车放在你家门外就开始进森林找你,想你会不会是到森林里找花迷路了,走到这附近的时候隐约听到一声大叫,便看到了这铁板,没想到你会被困在下面。”
苏安妮心想一定是自己刚才那声大叫吸引了前来找自己的陈森,不由得对他十分感激起来,抹着眼泪说:“陈森,今天幸亏有你!对了,下面是个防空洞,我在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
“什么?尸体?”陈森也是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
苏安妮拼命点头说:“是真的!而且其中的一具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海边看见的女尸,还有一具被铁链拴着四肢,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我猜想他就是苏七小姐的情人,那位传说中的教书先生,因为墙壁上刻满了苏七小姐的名字!”
“啊?!”听到这儿,陈森也不由得大惊起来。最后,两人选择下山到七姑那儿打电话报警。
后来警察赶到将两具尸体移了出来,根据警察的推断男尸已经死了七八十年,而女尸很有可能是被某些无知的村民移来这儿来的,有可能是某些村民知道有这个防空洞的存在,又加上不想因为女尸的事惹来警察,于是便悄悄把女尸给藏在这儿,至于藏尸的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之后警察到村里做逐一排查,并告知村民,如果发现海上漂来的浮尸要第一时间通知警察处理,不可以擅自藏匿和掩埋尸体。
警察走后,苏安妮还是对白天的事情惊魂未定,回到老宅便再三追问陈森,“你来的时候真没看到铁板上压着什么吗?”
陈森一笑说:“当然没有了,铁板轻轻一拉就开了呀!”
苏安妮不解,皱眉说:“不可能呀,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我怎么都推不动铁板呢?而且如果不是有人想害我,铁板怎么会无缘无故关上呢?”
陈森分析道:“铁板本身就很重,当你打开铁板走进去后,经过一段时间,铁板随着自身重量渐渐开始下沉,便自动关上了,至于为什么你推不动,或许是因为你太瘦的缘故!你看你这小胳膊跟个火柴头一样瘦!”他说完故意捏了捏她的手臂,被他这么一逗,她才破涕为笑,说道:“你才火柴头呢!”
陈森突然正色道:“下次不要乱来了,实在是太危险啦!”
苏安妮说:“经过这次我还敢么?”
陈森一笑,看着她说:“哈哈!怎么我们的苏大作家也有害怕的时候么?”
苏安妮说:“要不是苏七小姐的故事给了我灵感,我早就离开了,不过今天竟然误打误撞遇见了她情人的尸体,看来这个故事是真实的。真没想到教书先生并没有背弃苏七小姐,他一直都留在这儿陪着她,相爱的人不曾彼此背叛,他们的爱情无比忠贞,至死不渝。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苏安妮说到这儿,突然来了灵感,不由得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陈森看了摇了摇头,然后便自行到厨房去煮面。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海鲜煮面就飘出香味来了,苏安妮被困地洞许久,早已饿得不行,现在闻到香味如何能抵挡得住?只见此刻的陈森卷着白衬衣的袖子,系着围裙,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他端着一大锅香喷喷的海鲜煮面走了出来,笑着对她说:“我看见你厨房里有海鱼和扇贝,就随便弄了点海鲜煮面,你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苏安妮赶忙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不由得伸出大拇指,仰头赞叹道:“啧啧啧!真是又鲜又美味!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陈森给她盛了一大碗,然后把筷子递给她,笑称:“你谬赞啦!我看是你太饿的缘故。苏大作家,一开始写作就变得那么投入和忘我啊?连我都不敢打扰你啦,只好自行进厨房忙活啦!”
苏安妮一边大口吃面一边问:“你这么会做饭,你的女朋友可享福了!”
“呵呵!我一个大学刚毕业的人哪儿来的女朋友啊?”
“咦?你不像没女朋友的人啊,这么温柔会疼人的。”
陈森摇头一叹:“大学时候谈过几个,不过都无疾而终了,或许是没有缘分吧!”
苏安妮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缘分会来滴!正如面条会有滴一样!”
他笑,“要不是我面条会自己滚到锅里煮熟吗?你这个苏大小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五章 苏七小姐
苏安妮呵呵一笑。
陈森又说:“今晚还是我留下来陪你吧!你一个人住也太危险啦!”
苏安妮微微一笑,然后说:“你留下来我就不危险啦?”
“起码我可以保护你啊!再说都这么晚了,你还真忍心让我骑着自行车一路荒山野岭的回城去啊?”
她噗嗤一笑,然后说:“我看重点是你不想赶夜路回去!估计是怕小野狼把你给叼了去吧!”
陈森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撒娇问道:“苏大小姐,那你肯收留我吗?”
苏安妮点头笑了笑,陈森把她的药搁在桌上,然后又倒了杯水给她,认真地说:“记得吃药,不要一写东西就什么都不记得啦!”
苏安妮点头去吃药,陈森又问她浴室在哪儿,自己想洗洗身上的汗渍,苏安妮便带他去了二楼的浴室,然后又给他找了毛巾和自己宽松的T恤、长裤给他,笑问:“你不会介意吧!”
陈森笑着说:“只好勉强一晚啦。”
“哼!这么勉强的话,那你就光着身子好啦!”她说完准备把衣服收回来,陈森却一把抢了过去,当他低头看到那条长裤后面竟然印着一只米老鼠图案,不由得哈哈一笑说:“苏小姐,你的裤子还真是恶趣味啊!”
苏安妮捂嘴一笑,“穿在你身上才变得恶趣味呢!”
陈森无奈地一叹,自己总不能光着身子吧,也只好将就了,便关门进去洗澡。苏安妮将他换出来的衣服拿去楼下清洗,待陈森洗完澡后,苏安妮便开始洗澡,因为家里有陈森在她感觉到了安心,人也渐渐放松了起来,便舒舒服服地泡起了玫瑰花浴,待她穿好睡裙出来的时候却不见陈森,只见那间空置的屋内亮着灯,便推门而入。那空荡荡的屋内,陈森正斜坐在窗台边抽烟,那蓝色的窗帘映衬着他修长身影,将他显得有些忧郁,然而他屁股上的那只米老鼠图案却十分惹眼,令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问:“干嘛跑这儿来啦?”
“我来这儿抽根烟,怕会熏到你。”
苏安妮也点燃了一根说:“我才不怕你熏呢!我是担心你会被蚊子叮,这儿的蚊子可多啦!”
他笑,“我已经帮你在屋内点燃了蚊香,对了,今天我就睡沙发,你不必为我担心啦!”
她嘟嘴一笑,“我可没准备为你担心什么,别自作多情!”
“哎呀!要是在古代,今天我这英雄救美的举动你还不得以身相许?”他说完,伸手轻轻搂了搂她的腰,那纤细的小腰就被他一把给揽入怀中。陈森低头看着她,又笑着说:“瞧这小身板,怎么也跟火柴头一样瘦呢?”
她仰头呆呆地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心噗噗直跳,她能闻到他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味,和自己用的是一样的。陈森微微低头就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她没有推开他,也踮起脚尖,用手轻挽着他的脖子,感受着唇与唇之间的温柔律动。
他突然一把抱起她的腰来,然后把她抵到了一面墙上,或许是白天遇见的事情令两人的肾上腺素飙升,此刻竟然彼此都有些兴奋,长夜漫漫无心入眠,又是男才女貌,怎能逃过这温柔缠绵?
他们彼此拥吻,良久他才肯从她娇嫩的小嘴上离开,又移向她的耳垂,脖颈。
她感觉浑身一热,双手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他宽广的后背,此刻陈森给予的安全感令她感到安心,他的男性魅力征服了她。
突然,墙上的一块石灰剥落下来,里面露出了黑色的一片,二人诧异地看着,苏安妮用手摸了摸,惊喜地笑道:“看来又再一次证明了苏七小姐的存在,你看这应该就是那场大火过后粉饰的墙壁吧!可惜我翻遍屋子上下都没有找到苏七小姐的照片,不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重新粉饰过的墙壁由于常年受潮,加上被二人撞到便开始出现了剥落,此刻,陈森低头看着那剥落的地方,脸上露出了异常严肃的表情,他先是用手指轻轻去碰触了一下那黑色的墙壁,然后就开始发了疯似地去抠墙壁。看着一旁的陈森如同着魔了一般,拼命地抠着那些石灰,苏安妮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见那些涂抹在墙上的白色石灰被一块块抠了下来,那墙壁之下的颜色不仅有黑色的,还有其它的颜色,等陈森把墙壁上的石灰抠下一大片的时候,一个女人的画像就呈现了出现,虽然还未完全抠完,但女人露出的景致面容已令两人看得入神,那女人美得令人窒息,似乎是藏在墙壁里的一样,那肌肤细腻真实,乍一看还以为真有个活人被埋在了墙壁里一般。
陈森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眼神涣散,摇头说道:“这……这不是烧焦的墙壁,而是一幅画!”
苏安妮也很是诧异,为何墙壁里会有一幅画这么诡异?而眼前的女人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安详宁静,让人一看到她目光就不想从她身上移开,仿佛拥有神奇魔力一般。
苏安妮如痴如醉地看着那幅画,称赞道:“她真美!”
苏安妮的目光落到女人身后蓝色的部分,突然回头看了看对面的窗子,竟然也开始弯下腰去抠石灰,两人联手,很快那幅画就完整的呈现了出来,竟然是一个斜身靠在窗户旁的美丽女人,她穿蓝色的旗袍,带着红色的耳坠子,而她身后飘着的蓝色窗帘竟然和屋子对面的窗帘一模一样。
苏安妮恍然大悟,伸手抚摸着下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间房子会被人空置,原来这幅肖像画就是在这儿画的,她就依靠在对面的那扇窗前!那画里的女人一定是这老宅的主人苏七小姐,这一定是以前的画师替她画的肖像画!”说到这儿,她开始欣喜若狂起来。
而陈森却脸色发青,毫无喜色,脸上的肌肉似乎是在微微抽搐,只见他伸出一只手指,僵硬地指向了那幅画像的落款处,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不是的,这幅画以前是没有的,也许是有人看到了苏七小姐生前的照片而画的,你看那画下面的落款。”
苏安妮低头看去,上面果然有落款,而落款下面的时间竟然是五年前。那画家落款签的是艺术签名,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名字中间应该是个“梦”字。
“这幅画是这个叫什么梦的人画的,而且这个人五年前来过这儿?难道五年前有人住过这儿?”苏安妮摸着下巴,感到百般不解。
陈森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微微一笑说:“你真是厉害,竟然让你找到了苏七小姐的画像。哈!你会不会是她的后人呢?毕竟你也姓苏的啊!”
听完陈森的话苏安妮觉得细思极恐,可是世界上又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呢?不由得摇头笑了笑,然后看着画说:“怎么可能呢?不过我还真是和她有缘,是她给了我创作的灵感!对了,明天我就去告诉七姑,她讲的故事是真的,这样村子里的人就不会再说她胡诌啦!啊,太好啦!我开始有灵感了。不行,我要立刻去把她的故事给写下来!”
还没等陈森反应过来,她已经匆匆赶回自己的卧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进入痴狂的写作状态。陈森斜靠在门外看着她无奈地摇头,然后笑着说:“看来现在就算是有美男子在你面前你也无动于衷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下楼孤枕难眠去啦!”
苏安妮回头,报以甜美笑容,道了声晚安。
等苏安妮醒来已是次日早晨9点多钟,陈森因为要赶回去上班,便给她留了便条,临走前还不忘替她准备早餐。她心满意足地吃着陈森为她做的早餐,心里美滋滋的。
老宅里发现苏七小姐画像的事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大家陆续赶来看画,都称赞苏七小姐果然是倾国倾城之貌,都说七姑的故事是真的。
当徐远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不由也是呆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叹道:“苏七小姐的传说果然是真的,这幅画确实太美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私藏!”
苏安妮不解地说:“其实,我也不明白这么美的画为什么要用石灰封起来呢?难道是不想让人看到这幅画么?”
徐远凡微微一笑说:“说不定这幅画就是苏七小姐本人画的呢?”
“哼!别编鬼故事来吓我好不好?你看画上的落款明明是五年前,难道苏七小姐阴魂不散,至今还没有死,偷偷跑来老宅给自己画像不成?”
徐远凡看着画像上的落款,不由得也是一怔。
见他顿时无语,苏安妮便骄傲地说:“看吧,我说的对吧!”
徐远凡淡淡一笑。
“远凡,老宅里五年前是不是有人住过?”
被她突然这么一问,徐远凡先是一怔,脸变得愈发苍白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摇头说:“没有!很少有外人会来回龙村的,如果有村子里的人应该知道的。”
“这就奇怪啦!”苏安妮不解地挠了挠头,目光又被苏七小姐的照片给吸引住了,痴痴地凝视着。
徐远凡突然问道:“对了,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苏安妮一笑说:“我小说的灵感全部来源于这儿,还没写完我怎么会舍得走呢?”
“那你快点写吧,我等不及想看了呢!”
“真的?!你会做我第一个读者吗?”
“当然啦!”
徐远凡微微一笑。
之后的几晚,苏安妮全心投入到写作中。
然而一天晚上,怪事发生了。
第六章 怪事频频
那晚,她正倚靠在窗前抽烟,突然看到林中的一棵树后竟然缓缓探出了一个戴着神龙面具的人,虽然她只看到了树后那半张赤红的神龙面具,不过她敢肯定对方的目光是直勾勾盯向自己的,她不由吓得大叫,急忙关上了窗户,拉紧了窗帘。
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人在监视着自己?到底那个人有什么目的?良久,她才敢颤抖地伸出手去,悄悄地揭开窗帘一角,屏住呼吸,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试图朝外窥看,可是此刻除了白色的月牙,漆黑的树影外,什么都没有。
刚才看到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龙!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徐远凡曾经对她说过,传说看见神龙的人会遭遇不测,神龙的出现是在预示将有灾难发生,难道自己即将遭遇什么不测?想到这儿,苏安妮赶紧锁紧了卧室的房门,立马钻进被窝中,岂料战战兢兢令地一夜难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她总感觉周遭静得出奇,然后就突然开始听到隔壁空置的房间内有珠子的滚落声,声音极轻,却因为夜的寂静而显得格外刺耳。她不敢起身开门去看,因为紧锁着的门外竟然传来有人用指甲刮门的声音,那种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让人不寒而栗,感觉门外有个长指甲的女鬼,面目狰狞,随时会破门而入一般。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怪声这才消失,疲惫不堪的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陈森送信路过,她把昨晚自己看到神龙的事情告诉了他,陈森也感到奇怪,便问:“该不会是看花了眼吧?毕竟你们这些作家写东西时太过于投入,精神紧张,总会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时眼花看错了也不一定!”
苏安妮连连摇头,一脸害怕的表情,又说:“可是我整晚还听到隔壁有珠子滚动的声音,不仅如此,还感觉有人用指甲在刮我的房门,感觉门外有什么东西,随时会破门而入……”
“哦……”陈森的嘴角突然勾勒起淡淡冷笑,诡异地看着她说:“民间传说三更半夜的时候会有女鬼出现,那些响声是她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在满屋乱跑,然后女鬼就开始满屋子找她的眼珠子……”
“啊——”苏安妮大叫一声,被吓得花容失色,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奸计得逞的陈森仰头哈哈大笑,看着她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这个胆小鬼!我刚才是故意吓唬你的,哪儿来的女鬼满屋子找眼珠子啊!”
“坏死啦!你干嘛要吓唬人家嘛!”苏安妮生气地嘟嘴说着。
陈森却坏笑着说:“我不吓唬你,你会抱我抱得这么紧吗?”
“讨厌!”苏安妮羞涩地一把将他推开。
陈森微微一笑,看着她说:“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整夜没睡好?”
“嗯!”她点了点头。
“这就对啦,你平时不是睡眠质量很好,倒头就睡的嘛,所以晚上的怪声你一直没注意到,我来这儿的那晚也听到过呢!”
“啊?你……你是说这些怪声一直都有,我竟然没听到?”
“其实你不必担心,这些并不是女鬼的眼珠子掉在地上,在满屋子乱跑,我那是逗你玩的。一些老宅子都会这样啦,白天不觉得,晚上安静,你自然就能够听到,加上老宅是沿海建造,屋内湿度较大,这木门容易热胀冷缩,从而发出轻微的响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一样。至于你听到的珠子滚落的声音,其实是晚上自来水管内的空气流动和压力的不同,造成气体撞击水管而产生的,所以不必惊慌。”
苏安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问道:“真的嘛?”
“我的大作家,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你竟然还疑神疑鬼起来?说,你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所以故意找的借口啊?”
“呸——谁要你陪啊!”苏安妮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果然如陈森所言,老宅内发出的离奇怪声,其实只是一些物理现象,怪声响起的时候隔壁根本没有什么珠子在乱滚,而门外也自然没有什么女鬼。就这般又过了几天,正当苏安妮以为生活又恢复平静的时候,怪事又开始发生。
那晚她在浴室里泡澡,听着音乐,闭目养神了片刻,但当她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浴室的墙壁上竟然开始流出鲜血来,那鲜血正一串串从墙上流下来,就像是墙被人割伤了一般。这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立即跑出了浴室,锁紧了浴室的房门再也没敢进去过,一直等到第二天陈森过来。陈森进去浴室帮忙查看,但当他出来的时候却说里面什么都没有,苏安妮这才壮起胆子进去看,浴室的墙壁上果然什么都没有。陈森安慰她或许是因为她写小说神经紧张的缘故,叫她按时吃药就没事了。苏安妮央求陈森能够留下来陪自己,后来的几天便再没有怪事发生,苏安妮这才开始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医院开的药也吃得认真起来。
之后的几天陈森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来陪苏安妮,一天晚上她坐在屋内码字,才打了两千字就感觉头重脚轻,竟然晕晕沉沉地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迷迷糊糊中的苏安妮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身体轻飘飘地在老宅里飘荡。她依旧是在老宅里,可屋内的装潢和摆设却不同了,墙上贴着复古花色的壁纸,挂着的相框内每张照片都模糊不清。楼梯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沿着台阶朝二楼走去,那楼梯口摆放着的落地钟突然响了起来,钟摆开始不停摆动,指针指向了晚上12点。
她来到了二楼,试图想要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开,于是她转身来到了原本空置的那间房外,用手一拧门把,这次门居然打开了。屋内燃烧着熊熊烈火,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被铁链束缚住了四肢,她披头散发,痛苦无助地在火海中呐喊,求救,却没人来救她。她的双脚不能动弹,手也无法动弹,她试图拼命挣扎,铁链磨破了皮,鲜血直流,最后只剩下无尽地绝望。待她无助地仰起头来的时候,苏安妮惊讶的发现那个绝望的女人竟然是自己!自己竟然变成了当年的苏七小姐!
“当——当——当——”时钟再度响起。
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便不断地提醒自己是在梦中,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实的,醒来就没事了。可是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从睡梦中醒来,她拼命地想要睁开双眼,可是却睁不开,她拼命地踹着双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起不来。感觉自己像是被鬼压一般难受,不断地在梦魇中努力挣扎着。然后,某种冰冷的东西刺痛地穿过她的嘴,一次又一次,令她无法张嘴呼叫。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说:“你……真的要决定这么做吗?”
“只能这样做啦,阿东天天来折磨我,再这样下去村子迟早出事!”
“可……可她还活着!”
“埋了就没人知道了,一切就可以结束啦!”
“可是……”
“你别忘了,咱们可是同坐一条船的人!”
苏安妮迷迷糊糊间看到有七八个戴着神龙面具的人正围绕着自己,他们就像是观看什么奇异的东西似的,都围在一起盯着自己看。而一只苍老颤抖的手正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她的嘴,虽然她的嘴唇痛得已经发麻,但却能感觉到针狠狠地穿过肉体,又被活生生地拉扯出去,鲜血冰冷地从自己的嘴里流了出来。
她的身体不能动弹,全都被牢牢绑住,她混身无力,扭头拼命挣扎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铜镜上,铜镜内模糊的映着一个身穿红色喜服,头戴凤冠霞帔,满脸苍白,嘴被缝了起来的女人,而那个苍白恐怖的女人竟然正是自己。那鲜血正顺着她的嘴角一丝丝流出,如同是生吃了带血的肉一般恐怖,她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就是自己。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大喊,可是嘴一旦张开就拉扯到被缝住的肉,疼痛不已,苏安妮流下了恐惧的泪水。
不——这绝不可能是真的!一定还是在做梦,自己只不过是在做一场梦中梦,醒来就会没事,就会没事的!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个男人在冰冷地笑,那笑声极其诡异而令人厌恶,“呵呵呵!苏小姐,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苏安妮不明白这群人到底想干嘛?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喜乐,是那种丧嫁时才有的音乐,然后中间年老的人就开始颤抖着身体,哼唱着古怪的歌谣:
“夜半三更静,天黑树影晃,
月是斩头刀,乌鸦坟头落。
河水变红水,石磨自己转。
夜半敲门声,问汝有女否?
地狱空荡荡,人间鸳鸯对。
红烛风吹灭,愁眠空盼望,
阴阳两相隔,要个鬼新娘。
背上鬼新娘,走过桥一座。
河水哗哗响,风声哗哗响。
回头笑嘻嘻,莫回阳间路。”
第七章 鬼嫁新娘
歌谣唱完之后,戴着面具的人们就开始围着她转圈,然后将一把把米撒在她的身上。传说将米撒在尸体的身上,死者的鬼魂就无法到阳间来报复,将尸体的嘴缝住,她就无法到阴曹地府去告状。难道这些人是想杀了自己不成?想到这儿苏安妮开始惊恐起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诡异,太过令人匪夷所思!难道是自己在做梦?可令她绝望的是这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一会儿她就被抬了起来,红绳捆住四肢,她被缓缓放进一口巨大的枣红色棺材内,任凭她如何挣扎,棺材的盖子还是被盖上了,之后就开始听到叮叮当当的封棺声,她能感觉到棺材开始摇摇晃晃,她心想一定是棺材被人抬了起来。黑暗和恐惧再度袭向了她,由于过度惊恐她昏厥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感觉棺材盖上传来沙沙的声音,她意识到这是沙土掩埋棺材的声音,难道这些奇怪的人是想将自己活埋了?
她浑身一阵激灵,此刻的苏安妮告诫自己不能紧张,不可以再度昏厥,一定要咬牙挺过去,否则自己真的会被困在里面窒息而死。她的嘴被红线缝住,所以无法用牙解开捆在手上的绳子。她开始试着左右挪动双手,但任凭她怎么使劲都解不开绳子,直到双手磨出了血,血水浸泡后令绳子变得有些松动起来,加上血水起到的润滑作用,绳子终于被解开。虽然她此刻的手腕痛得要死,但她仍旧强忍住痛,开始寻求逃生的办法。此刻土已经埋得很深了,因为外面的哀乐已经渐渐听不到了,她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裤兜,惊喜地发现手机竟然还在身上,她急忙掏了出来,想要打电话给陈森,可是令人绝望的是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就在此刻手机的光源已经照到身旁的一具尸体上,她吓得几乎要再度昏过去,因为她的身边竟然躺着一具死了十多年的腐尸!
腐尸的身上穿着新郎的衣服,她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歌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成这具尸体的鬼新娘给活埋了,这具尸体的肉身都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加上棺材内氧气稀薄,她感到了作呕和窒息。当她看到尸体深陷的眼眶中似乎有虫在蠕动,吓得浑身发抖,最终支持不住,抽搐着再度昏厥了过去。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陈森的怀中,漆黑的夜下,月光苍白,而陈森正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脸,她这才苏醒过来。
苏安妮扑倒在陈森怀中大哭,想要呼叫却张不开嘴,脸上的妆都已经变成了斑驳的苍白和嫣红,只怕此刻的自己比鬼还要吓人,然而陈森却拥抱住她,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慰着说:“安妮,不要害怕。有我在呢,没事的!没事的!”
她在他怀中点了点头,他的怀抱此刻竟是那么的温暖和安全,令人眷恋。
陈森紧接着说:“我们先赶快离开这儿!”
苏安妮看着被陈森刨开的坟,月光下那敞开的棺材,死尸,还有冷冰冰的墓碑,眼前的一切不由令她大吃一惊,这一切果然不是梦!真实的场景如此骇人,此刻她只想立刻逃离此地。
远处突然有人点着火把,大叫着赶来,黑暗中突然有人轻声叫道:“安妮——快跑!”
陈森一把拉起苏安妮就跑,月夜漆黑,荒草被风吹得乱晃,二人不要命地一路疾奔,风声就在耳畔,可最后他们还是被那些戴着龙头面具的人给拦住了。
那群人蜂拥而上,一把将两人牢牢制住,其中一个戴着龙头面具的人高声大喊:“做了鬼新娘的人还想逃?阳间是不欢迎你的,你的路在阴间,你应该去阴曹地府!”说完,手中的木棍就猛地朝苏安妮的头上打来。
苏安妮紧紧闭上了眼睛,只等着最后的判决,却听到砰地一声,木棍却没打在她的身上,而是打在了护住她的徐远凡身上。苏安妮睁开双眼,大吃一惊,只见徐远凡额头满是鲜血,他回头对着那戴着红色龙头面具的男人大喊:“住手吧!大家别再……错下去啦!”
此刻,传来了警笛声,警察已经赶了过来,原来是陈森报了警,很快警察就将一群人给制服了。当警察将他们头上戴着的龙头面具一一摘下的时候,苏安妮诧异地发现,面具下的人竟然是回龙村的村民,而那龙头老大竟然就是村长徐三福,另外那个用针线缝自己嘴的老人则是七姑。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些人竟然想合起伙来将自己活埋,这简直是太可怕了!害人的不是厉鬼,而是愚昧无知的村民,这简直就比厉鬼还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原来回龙村背后还有另外一个真相,回龙村由于特殊的地域位置,海上的尸体会随着海水回流而漂到村里的沙滩上,他们称这些浮尸为“大鱼”,他们祖辈世代就有配阴婚的习俗,相传未婚男子死去,如果不给他们配阴魂,便会家宅不宁,祸及村庄。回龙村里的人一旦发现水上有女尸就会打捞起来,然后把女尸卖出去配阴婚,之后村民们就会平分卖尸得来的钱。而那位看似热心的七姑,其实背地里做着鬼媒婆的勾当,平时还给鬼新娘化妆。当她知道村里来了陌生人,怕苏安妮知道村子里的秘密,就一心想赶苏安妮走,于是不怀好意地在卖给她的蚊香中涂抹了致人昏迷的药粉,所以苏安妮总是感觉头昏昏沉沉。
之前苏安妮发现的水上女尸,后来被村长等人藏在了防空洞中,准备等待卖家运走,可碰巧被苏安妮发现了防空洞,最后还报了警。村长一时交不出女尸给买家,买家便开始催着要他们赔钱,村长无奈只好把配给儿子徐远东的女尸给卖了,谁曾想之后他便连连梦到儿子的鬼魂索命,令他夜夜难寐,于是他便对苏安妮怀恨在心,认为祸害的根源全在她。
徐远凡虽然已经知道苏安妮的处境危险,不过心想只要她尽快写完书离开便会没事。村里的人都分到过卖尸的钱,所以谁也不敢声张,毕竟谁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抓,而徐远凡也不例外,毕竟徐三福冒险带着村民卖尸,其中的大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医治儿子的病。而徐三福非杀苏安妮不可的原因起源于她无意中发现了苏七小姐的画像,原来早在五年前老宅里曾经来过一位叫夏梦薰的女画家,她和苏安妮一样也是在网站上租了这栋宅子来搞创作的。或许是夏梦薰在老宅里发现了苏七小姐的相片,于是突发奇想,便将相片以一比一的比例画在了实景对面的墙上。夏梦薰创作完这幅画之后的某天夜晚,在回老宅的路上不慎跌下山摔死了。
随着战争的结束,回龙村近年来已很少有女尸漂过,现在突然在山里发现了女尸,大家最终选择密而不报,于是把夏梦薰的尸体卖给了村外需要配阴婚的人,为了掩盖真相,他们不惜将夏梦薰带来的物品用船运到深海丢弃,还用石灰掩盖了那幅画。
当年,警察也曾接到夏梦薰家人的报案来村里查过,不过村民一口咬定没见过夏梦薰,警察在老宅并没找到夏梦薰的尸体和遗物,便告知家属或许是她租了老宅,但没有来过,而是去了别的地方,最终当成失踪人口处理。后来老宅的主人也因为这件事没再出租过老宅,半年前突然有人出高价买了这栋老宅,又把老宅放到网站上去出租,没想到苏安妮就租了这老宅来搞创作,最终还发现了夏梦薰的画。
徐三福怕他们偷卖女尸的事情败露,便把苏安妮抓了,心一横便起了杀念,准备拿苏安妮给自己儿子徐远东配阴婚,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秘密了。与此同时,警局在几天前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夏梦薰在回龙村离奇失踪,其实是被人杀了,证据就是老宅的墙上出现了一幅夏梦薰留下的画。本来警局还以为是恶作剧,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报案电话,最终查明了真相。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切真相大白,警察顺藤摸瓜抓获了一群买卖阴婚的犯罪组织,最终夏梦薰的尸体也在另一个村子的墓地里找到,法医鉴定之后确定是死于意外。
事后,苏安妮离开了老宅,到医院疗伤,休息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她也完成了她的小说,本以为是一场爱情故事,岂料换来的竟然是惊悚故事,不过苏安妮还是本着初衷,保持以爱情故事为主线续写了苏七小姐的故事。一年之后,苏安妮的小说发表。而她和陈森的感情也急速升温,后来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两人便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结婚前的一个星期,苏安妮在布置新家的时候,无意间在陈森的电脑上发现了另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第八章 真相大白
她本以为回龙村的故事已经结束,然而,却没有。
她在陈森的电脑上发现了出租房屋交易的痕迹,而陈森正是后来买下那栋老宅的神秘人。竟然是他把老宅租给了自己!苏安妮浑身一颤,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为何陈森要故意隐瞒他是屋主的事实?他到底在隐藏什么?
当晚,两人如常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安妮准备向陈森寻问真相。电视机里闪烁不定的光线照在陈森的脸上,令他的侧脸显现出阴晴不定的神情。这个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这个她熟悉的男人,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为何此刻看他却是那么的陌生?
“陈森,有件事我想问你。”
陈森拿起遥控器,不断地换着频道,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苏安妮欲言又止,就在她犹豫该问还是不问的时候,突然间的沉默让陈森感觉到了异样,他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她,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温柔地问:“怎么了?我的苏大作家干嘛一副严肃的表情?我在外面可没有沾花惹草哦!”
她轻轻推开了他,然后表情严肃地凝视着眼前的陈森,究竟他还是不是从前那个陈森?还是她根本就从未了解过这个她自以为很熟悉的人。
陈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尴尬地一笑说:“怎么了?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问你,回龙村的老宅是不是你买下来的?”
面对苏安妮突然而来的质问,陈森先是一愣,内心已然乱了方寸,顿时哑口无言。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被埋藏,可最终还是让她知道了。他低头沉默不语,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抬头问她,“你能不能不问?”
苏安妮双眼深深地凝视着他,然而此刻那曾经原本温柔的眼眸却变得犀利如刀,令陈森无处可逃,他最终将真相说出。
“我……我有一个姐姐,名叫陈梦。”
陈森说完转头看了看她,苏安妮也不解地看着他。
他又继续说:“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为了获得创作灵感,她平时作画的时候喜欢到较为安静的地方租屋创作。一次她在在网络平台上看到了回龙村老宅出租,第一眼就被老宅幽美的环境吸引,于是便租下来搞创作……”陈森说到这儿,话语中有些哽咽。他又顿了顿,似乎很是艰难地说道:“我姐姐陈梦的笔名就是——夏梦薰。”
这时苏安妮才明白原来陈梦就是夏梦薰,而陈森竟然是她的弟弟。
当时陈森正在读大一,他一直以来都和姐姐陈梦相依为命,是姐姐卖画一路供他读书的,姐弟两的感情十分好。本来陈森以为姐姐去老宅创作,也和去别的地方一样两三个月就会回来,没想到竟离奇失踪了。陈梦生前给他寄去一封信,说是自己的画作马上就要完成,如果他想看可以到回龙村来,这封信后来陈森也拿给警察看过,不过由于没有找到夏梦薰的尸体,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陈森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研读,他深信姐姐就是在回龙村失踪的,回龙村的人对外界人士很是排斥,于是他便选了份邮差的职业,这样去往回龙村也不会惹人注意,当然村里的人也根本没有想到陈森会和夏梦薰有关。如此这般陈森在回龙村暗中调查了一年多的时间,可仍旧没有任何线索,此刻离夏梦薰失踪已有四年半的时间,在半年前陈森就去法院申请夏梦薰死亡,然后继承了姐姐的遗产。此刻他心生一计,便用这笔遗产买下了回龙村老宅,然后开始在网上出租,他出租是有目的的,租住的对象只能是和姐姐一样的单身女性,因为他想要利用这个单身女性引出真凶,找到姐姐。
半年之后,他终于挑选到了适合的对象苏安妮,便将老宅租给了她,然后开始暗中观察,他隔三差五就会去看苏安妮,其实是想看看她出事了没有。本来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在海边发现女尸,苏安妮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就在他开始绝望的时候,事情有了变动。他在寻找苏安妮的时候发现她被人困在了防空洞内,而当时铁板上确实被石块压住了,他觉得是苏安妮发现了什么,于是有人想加害于她,这个人是否与自己姐姐当年的失踪有关?如果苏安妮知道有人要害自己,必定不会再留在老宅,这样他的计划就会泡汤。于是他移开了石块,骗苏安妮防空洞上的铁板是自己关上的,苏安妮也没再怀疑,之后他便开始借机住进老宅,还让他找到了姐姐来过老宅的证据,就是那幅姐姐想给自己看的画。当年姐姐说看画需要到回龙村来,原因就是画其实是画在墙壁上的。既然有人隐藏了这幅画,姐姐又神秘失踪,十有八九是被人杀害了,而那个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所以隐藏了夏梦薰来过的痕迹。
在他得知苏安妮会让村里的人来看画的事情,他知道苏七画像下落款的时间和名字一定会令真凶坐立不安,也必定会很快对苏安妮下手,可是如果自己在老宅真凶是不敢出现的。当他听闻苏安妮看到神龙出现,还有浴室出血的事便确定是真凶要动手了,于是他暗中擦掉了浴室里所谓的血,骗苏安妮是她神经紧张产生的幻觉,为了找出真相,他宁愿牺牲苏安妮来做饵,借故离开了老宅,其实是在暗地窥视老宅的情况,果然那晚他就看到戴着神龙面具的人带走了苏安妮。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竟是团伙作案,当年姐姐的失踪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撒谎,这必定是有原因的。当他看到苏安妮被扮成鬼新娘,便知道姐姐的失踪必定也和配阴婚有关,于是他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在苏安妮被活埋之后趁机救了她。
在救苏安妮的时候徐远凡其实也已带着铁锹来救人,不过他赶到的时候发现陈森已经救了人,就躲在暗处观看。后来村长发现儿子徐远凡不见了,便担心徐远凡会去救人,于是就带人重返墓地,碰巧撞见了陈森救走苏安妮的一幕。
当苏安妮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陈森的诱饵,他竟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将她陷入险境,最终就算陈森说爱她,她也已心冷如灰。这个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其实也正是那个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死亡边缘的恶魔。最终,怀孕的苏安妮伤心欲绝的离开了陈森,准备生下孩子后独自抚养。
之后,当苏安妮得知徐远凡离世的消息不由唏嘘和感慨,他最终没能成为她的第一位读者。其实徐远凡是不愿意伤害苏安妮的,当他看到苏七画像重见天日的时候就担心她的安危,于是便去神龙庙的神龛内取出了面具,戴上面具到老宅附近的树林里吓唬她,加上他知道她晚上有到窗边抽烟的习惯,要想让她看见戴着面具的自己并不难。之后,他又潜入老宅,在浴室的墙壁上涂抹遇到水蒸气就会变红的化学剂,一切的装神弄鬼都是为了让她感害怕,尽快离开村子。谁料陈森为了让她继续留下来,抹去了浴室墙壁上的血迹,想方设法欺骗她,最终导致她陷入险境。
虽然现实中的苏安妮没有得到爱情,但苏七小姐却在她的小说中延续了爱情。苏七小姐是否真的葬身于火海,还是仍旧活着已不得而知,老宅墙壁上画的女人又是否真就是苏七小姐呢?已无从考证了,她就是个神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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